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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y, 2009 临界点 工作开始前,所有人的号码被告诉了所有人。手机随时都有响起的风险。
日程也是变化不定,版本诸多。而住进酒店,更意味着工作的时限被扩大至每天十六个小时待命。 很多次当工作暂时结束,我冲回房间,却发现自己坐立不安兴奋难耐,一定要以超快的语速同别人说说话,或者站在床上跳一会儿,才能适应自己被重新关回来了--如同演员们辛苦的坚持到演出结束,却在回程车上用比演出时更响亮的声音唱起歌来。 更怕那些小片的休息时间里,脑袋空空,突然失去自我的时刻。
为了制止工作的入侵,唯一的方法就是独处。 深夜,当大家都睡着了,同屋把眼睛闭好又埋进被子深处,我们将会复活。 可以把自己的场释放开来,目光所及处莫不安心;若是想起窗外空寂的远山,于是一部分的我们就在那里。 或如今天,午后睡一个难得的小梦。但睡觉是不够的,必须醒来,睁着眼睛看着,安静到窗帘间隙的那片光、落地灯沉默的侧影突然“!”地变得好看,可以入画了,就知道自己已经休息回来了。这个临界点过后,再看房间里,处处都不同。 此后,直到傍晚继续工作之前,即使不作什么,自己也是盈满的。
May, 2009 老姥姥 老姥姥属兔,九十五岁高龄,是妈妈的姥姥。另一位老姥姥属猪,九十九岁,年初过世了,是妈妈的奶奶。两位老姥姥都是小脚。
小时候在姥姥家长大,常有机会见到她们,但有一半的记忆里,分不清是哪一位老姥姥。今儿在校内看到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说,端午节要缠五彩丝线,就想起了十几年前的事情。
那时候,节日们总是“tomber”一样从天而降的,还没期盼就已来临。
就是一个平常的早晨,我和小姐妹坐在炕上,背后是窗棂间透进的微光。老姥姥盘腿坐着,把五彩线在腿上搓成绳儿,给我们系在手腕和脚腕上;于是便知道是端午了。年年如此。对粽子倒是没有记忆。
那个小姐妹是谁呢?我想似乎是亚男,按辈份是小姨,年纪却只长我一岁,小时候和我玩得极好。那么,这位老姥姥就是妈妈的奶奶。从姥姥家出来,经过屋后的大榆树和清凉的深井,就到了老姥姥家。我和亚男曾经坐在那口井边捧着一碗田螺吃,并且把壳扔进去,假装井底有个小孩子在分享我们的食物。
亚男是这位老姥姥的孙女,而我是她的重外孙女,后来妈妈说,老姥姥的心很公正,对我们一视同仁。很多事情小时候都没有觉察,都是长大后远离了招远,妈妈才突然给了我各种解释;比如端午节的丝线乃是为了避邪--而我儿时只当是好看,放了暑假还偷绣花线来搓彩绳。最喜欢很用多种翠绿浅绿作底色,往里面一根根地加紫色黄色或者粉红做试验,最后得出很多个版本的绳子来;先是夹在书里,后来不满足,就包在纸里郑重地送人--记忆就到这里,大概人家的反应我那时并没关心。
而这位老姥姥,原是有名的大家闺秀;我小的时候她已八十多岁了,只记得她每日端正地盘腿坐在炕上,炕边的椅子上有一位穿绿衣服的姨沉默地做绣活,当时还是少女。多年后,妈妈在这里又下了注解,说那位姨精神抑郁,从小不怎么说话。很奇怪,现在若说起抑郁之类的词,大家总有些不自然,仿佛对所有精神方面的词语都有洁癖。可是当时,那位姨给我留下了近乎优美的印象。面容和身段全然忘记,但她有刘海和发髻,这一点很确定。又因为总是沉默地垂着头,加上炕边昏暗的光线,我那时对她是极尊重极喜欢的。
后来,姥爷去世姥姥改嫁,我有十余年的时间没回去过。再见到这位老姥姥时,她仍是盘腿端正地坐在炕上,腰直直的,仿佛随时准备接见家族里的访客。但是,我和妈妈那次私自回去看她还是令她十分意外,大家都泣不成声。我什么也没说,没问,只知道站在一旁哭个不住。阔别十余年,能来见一面,让已看不清晰的老人摸到春荣和凡凡的手,便是一切了。那是零五年秋天。
去年底,妈妈在枣庄做了一个梦,梦见姥爷和老姥姥在一起,姥爷的脸重又显得年轻而愉快了。一个月后我们回到招远,听到了这位老姥姥去世的消息。
另一位老姥姥,并不和姥姥家住在一处。她喜欢亲手做复杂漂亮的盒子,小的仅盛针线,大的可储衣物。盒体曲线流畅,用纸板和层层叠叠的花纸糊成,底色多是胭脂红或者翠绿,顶部和边缘贴有黑色剪纸,使用多年也坚实完好。小时候我很痴迷那些盒子,大家说等我出嫁时就做来给我--姥姥手缝缎面被子时也有过这样的许诺。可是现在,……写到这里停了很久,不知怎么说清楚这个“可是”。因为老姥姥已经很老,姥姥也戴上了老花镜,因为我不忍心提出贪心的要求,因为在家族亲戚面前,出嫁一词令我伤感,因为现在会做这些盒子和被子的人越来越少,而没有谁可以和手巧的姥姥和老姥姥相提并论。就像姥姥的枣眼饽饽、冻、面鱼和千层饼都有独一无二的味道,姥姥的手工总是最细腻的。
这位老姥姥温暖可爱,但我仍一见她就落泪。上次去看她,她拉着我的手,按照月份顺序把所有子女孙子女重孙子女的农历生日向我数了一遍。老人家除了儿女们没别的挂念。过年时去小姨姥家,见她颤颤巍巍地到大衣橱里面去“偷偷”给孩子们拿压岁钱,满心以为没有人发现;其实全客厅的人都在看她。不用啦,大家说,您的私房钱就自己留着吧;孩子们又不缺压岁钱。老太太哪里愿意,独自在大衣橱里花了很长时间来分辨每一张纸币。
我高中时,曾经向老姥姥问过许多的问题,当时对过去的事情有一种责任感,一定要亲自问清楚才好。现在却一点儿也不记得对于那些幼稚的提问,老姥姥回答过什么,而我也不再问任何事情。有时我会问姥姥和妈妈,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渐渐感到某种深沉的东西在心里压过了一切的轻松好奇。
一位九旬老人所散发出的场会让人感到纯净和永恒,仿佛童年无始无终地存在着,而我们的先祖也从未远去。当老姥姥坐在炕上拉着我的手,背后是早晨的光线,当她用我不能听懂的含糊的胶东话愉快地叙述,并且把我心爱的姥姥称作闺女的时候,我惭愧和感动,不能抑制地流泪又破涕而笑,感到整个生活被净化,那时我仿佛接近了最初的宗教。
May, 2009 很难释怀 始终相信,它是可以预测的。
但那些比官方组织更直接、更热忱、更广大的NGO们何时能与之分庭抗礼?
却是“绿色和平”清晰的超市农药抽查结果让大家从此少吃草莓扁豆;
却是抱憾发文的人们,逆着“DiZhen不可预测”的官方口径,而被批评为事后诸葛或伪科学。
如果威武的高高在上的“体制”不肯轻易透露信息,怕影响巨大扰乱民心,多方利益权衡之下,决定免开尊口;
那就请给人微言轻的草民草根组织们,一点自言自语的自救机会吧。
下文中的信息也许不够全面客观,但基本原理不失可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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